| 常回家看看 |
| 发布日期:2020-01-03 作者:丘智安 字号:[ 大 中 小 ] |
潮起新中国·远航新时代 “梅州就是我的家,只要我身体好,一定每年回来看一次。”微信视频那头传来了远在加拿大的姨婆亲切熟悉的声音。正在地中海之滨希腊连线的这头,我的思绪穿越时空。 1948年,爷爷受到反动政府迫害,被迫抛家弃子逃离大陆下南洋,留下了在梅州下黄坑贫穷小山村里的奶奶、稍懂事的大姑、年少的父亲、蹒跚学步的二姑和襁褓之中嗷嗷待哺的小姑。奶奶坚持一段时间后再无力抚养4个儿女,只能将小姑送人,将父亲寄养在姑婆家里,而两个姑姑则经常跟着奶奶上江西挑盐维持生计,过着凄苦的生活。如今每每回忆起当年不堪回首的岁月,从小被送人的小姑总会眼含泪花,寄人篱下的父亲则扭头低声叹息。 解放后人民当家作主,但按照农村习俗,我们丘家代代单传是弱房,加上爷爷一走了之,因此“寡妇”门前是非多,受邻里冷眼与歧视在所难免。尤其是三年困难时期,据父亲回忆,姑婆家本来小孩就有5个,生活又拮据,哪里能顾得上他。所幸此后,父亲非常励志地一步步考取了师范学校,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中学数学老师,终于拿到了铁饭碗,各种粮票、肉票、布票也有了。但好景不长,文革开始,性格刚烈的父亲差点丢了性命。之后,逃过一劫的父亲“连哄带骗”地娶妻生娃,一连生了我、弟弟、妹妹三个,彻底摆脱了代代单传的魔咒。 1978年底,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吹响了中国改革开放的号角。从此,人民的好日子如约而至,我家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到了上世纪80年代,我家的条件已经挺好了,早就置办了“三转一响”,别人家小孩没有的我们兄妹有,别人家有的我们家的更好。那时,经常有乡里乡亲漂洋过海,捎回爷爷委托带回来的吃穿用的,还有现金接济。我见过最大的现金数额是3万元,是我和父母亲坐在家中石阶上一张一张数的。那时年少无知的我还不知道这已是我爷爷一生的积蓄,他已经提前和这美好的世界说再见了。 后来知道,爷爷下南洋的第一站,也是最后一站,去了印度的加尔各答。他孤身一人先从为同乡老板的皮革厂打工做起,后来自己开饭店却被大火烧,续开饭店又遭火灾……最终,凭借客家人的坚韧不屈、勤劳节俭和不懈坚持,在离开家乡后的第30年,感动并“俘获”了同是梅州老乡即姨婆的芳心。可天有不测风云,命运多舛的爷爷不久因罹患癌症过早地辞世,据说是因为腿上长了一个肿瘤他又不愿截肢而加速了病情的发展。父亲曾申请想到印度去扫墓,但碍于当时两国关系紧张而无法成行。 上世纪90年代,中国改革开放如火如荼。当年爷爷在印度打工的皮革厂老板欲在广东投资建厂,诚邀父亲辞职出任厂长,被父亲婉拒。1990年夏,我以高出录取分数60分的高分考取了梅县高级中学和广州海运技校。临开学前,在梅县高级中学校长办公室,父亲的校长同学端坐其中,父亲、我、校长举行“三方会谈”,那时的我是弱势群体,最终结果不言而喻,还记得父亲的理由是:等你读大学出来满街都是大学生,你怎么和人竞争。那时的现实就是中专和技校吃香。 后来事实证明,父亲当年的决定也有一定道理。1993年我成为了当时华南地区远近闻名的广州海运局船员,分配到广州油轮公司,从加油干起一直做到机匠。那时船上几十号人,想有个正式岗位不容易,我顶班时,轮机部实习生有6人,以至于轮机长压着公司发来的我的顶职电报2个月。1996年我开始跑远洋环球航线,用赚来的美元供养弟弟、妹妹读书。 2001年我有幸参加公开考试,经遴选进入海军大连舰艇学院政治系船舶政委专业学习。2003年夏,告别自豪的“军旅”生涯,我重新投身到广州英华公司(今为中远海运船员广州分公司)继续航海工作,次年到散货船任职政委,从几万吨级的“小船”起步,一步步地上到30万吨级中海韶华轮,期间还在育明轮带教过160名海事大学生,以后又上了集装箱船。我常戏称,当了远洋海员等于免费乘“邮轮”,周游列国不说,还天天享受海景房,岂不惬意哉。 雄关漫道真如铁,“一带一路”展芳华。几天前,新宁波轮停靠希腊比雷埃夫斯港。当我站在比港公司门前,仰望鲜红的五星红旗迎风飘扬,我骄傲、我自豪。回到船旁,船身的COSCO SHIPPING格外炫目,再看着一个个印有中远海运标志的集装箱被吊上船,脑海中顿时浮现习近平总书记视察比港以及与中远海运玫瑰轮通话的情形,心情激动不已。 此时的我手握着华为P30,刚才微信视频通话的镜头还历历在目:父母双亲满头银丝已找不出一丝黑发;有些发福的妻正忙着烹调客家传统菜;女儿即将进入北京师范大学读书,正悠闲自在地“放着羊”。“阿尚振(爷爷)最大的心愿就是回国看看,回家看看。”90岁的姨婆身体大不如前,这是她经常念叨的一件事。她的念想之浓、感情之深令我们后辈肃然起敬,姨婆的牵挂依然、亲情犹在,祖国一直在她的心中,必须常回家看看。 【作者单位:新宁波轮】 |